这种鸟“成精”了!

在澳大利亚,科学家精心设计了一种鸟类追踪器。谁知道,刚给澳大利亚喜鹊安上,科学家还没走开,这些鸟就互相合作,联手把追踪器给拆了!这种高智商的恶霸鸟,再一次用行动告诉人类,谁才是真正的大佬。

就是它!(大佬气息扑面而来) | Donald Hobern / Wikimedia Commons

做了半年的追踪器,十分钟就被拆了

澳大利亚喜鹊(Gymnorhina tibicen)又名黑背钟鹊。虽然名叫“喜鹊”,但它们并不是我们常说的鸦科喜鹊属,而是属于燕鵙(jú)科下的钟鹊属。在澳大利亚和新几内亚,黑背钟鹊的身影到处可见,它们是出了名的恶霸。

这一次,它们拆掉的追踪器,可是科学家研究了半年的得意之作。

2019年,生态学家多米尼克·波特文(Dominique Potvin)决定研究黑背钟鹊的社会行为,研究的第一步就是追踪鸟的方位。

波特文和团队花了整整6个月,设计和完善了一种微型GPS跟踪装置。这个装置非常轻便,跟踪器和固定用的背带加起来只有2.7克,仅占黑背钟鹊体重的1%左右(一般鸟类研究使用的跟踪装置占鸟类体重的3%~5%),理论上不会影响鸟类的正常生活。

背带和追踪器长这样,按照设计,解除开关需要和磁铁接触,才能解开 | 参考文献[2]

跟踪器也被设计得很难解开。开关只有一毫米宽,需要磁铁才能打开,而且位于鸟儿的胸部,鸟自己低头或者扑腾翅膀都接触不到,更别说把它拆除了。无论从哪方面来看,这个新款追踪器称得上完美——至少研究者是这样认为的。

研究者信心满满,给5只野生的黑背钟鹊安上了跟踪装置,还分别绑上不同颜色的腿带来区分每只鸟。确认它们没有明显的不适后,研究者将黑背钟鹊放飞了。

然而,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——不到半个小时,一只黑背钟鹊身上的完美追踪装置就被拆除了!而且整个过程,就在研究者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。

最开始,一只被装了追踪器的黑背钟鹊发现了身上的多余物件,开始低头啄咬但没能成功拆除。这时,一只没被安装追踪器的同伴过来了,它用喙摸索着朋友身上的背带,仅仅10分钟,它就找到了唯一的突破点——1毫米长的扣子,并果断地用自己的喙把它折断了。

玩耍的黑背钟鹊 | Sardaka / Wikimedia Commons

紧接着,研究者发现,另一只站在电线上的黑背钟鹊,也在同类的帮助下拆除了追踪器。随后,他们直接观察到了4起这样的互助事件。

3天后,5只黑背钟鹊身上的追踪器全被拆除了;又过了5天,彩色的腿带也都不见了——波特文和她的团队长达半年的准备工作,就在短短几天内被研究对象毁于一旦。

自己得不到好处,也要伸出援手

研究者们欲哭无泪,只好中断了原本的研究计划。然而,看着这些成精了的鸟,他们忽然意识到,这样的营救行动本身就是特别的——因为,帮助同伴拆除追踪器的那些黑背钟鹊,根本不会营救行动里获得好处。

自告奋勇帮助同伴揪下追踪器的好心鸟,身上并没有需要拆除的追踪器。这种完全的利他行为十分少见,动物之间的协作行为,通常都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。而且,为野外动物戴上跟踪装置是常见的研究手段,但之前从来没人描述过这种帮忙同类拆除装置的行为,这些黑背钟鹊是头一例。

右边的家长递过来一块苹果,左边的孩子正准备吃 | Toby Hudson / Wikimedia Commons

黑背钟鹊之间,为啥会出现如此无私的营救行动呢?研究者推测,这可能和它们的高度社会化有关。

黑背钟鹊过着群居生活,常常形成关系紧密的小团体。在它们的日常生活中,可能就有过需要互相合作的场合,比如共同捕猎、对抗天敌,这让它们明白合作是最有利的策略。在“合作优先”的惯性思维下,遇到这个全新的困境——同伴被绑上了追踪器,它们也倾向于主动合作,帮同伴摆脱束缚。而且,长期来看,这并不是全无好处,这回是同伴被安了追踪器,说不定下回被绑的就是自己。

鸟类互相梳毛 | Judi Lapsley Miller / Wikimedia Commons

研究者还提出了另一个假设——黑背钟鹊可能把追踪器当成了“寄生虫”。

鸟类之间最常见的合作行为就是互相理毛(allopreening)。互相理毛好处多多,不仅可以去除羽毛间的小寄生虫,还能增强同伴之间的感情、减少压力激素的分泌。在黑背钟鹊看来,追踪器可能就是一种另类“寄生虫”,帮同伴拆掉追踪器可能是想帮它们去掉“寄生虫”,让同伴保持卫生,减少压力。类似的行为也在塞岛苇莺(Acrocephalus sechellensis)群体中出现过,它们会帮同类摘除黏在羽毛上的种子。

是高智商,也是恶霸

空有一颗乐于助鸟的心还不够,黑背钟鹊能够成功营救同伴,还需要有高超的解决问题的能力。毕竟,在10分钟之内找到只有1毫米长的开关,并且用巧劲把它弄断,这对动物来说可不是一项简单的任务。

黑背钟鹊确实以学习能力强出名,从它们多变的嗓音中就可见一斑。它们有各种各样的叫声,音高变化多达4个八度,还可以模仿超过35种本地和外地鸟类的叫声,甚至连狗和马的声音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而且,当有别的鸟类在场时,它们会发出与独处时不一样的叫声;面对不同的入侵者(比如老鹰和巨蜥),它们也会发出不同的警告声。

然而,多才多艺只是它们的其中一面。在澳洲,黑背钟鹊恶名在外——一到繁殖的季节,黑背钟鹊就会变得极具攻击性,宛如所向披靡的“黑社会”。

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| Donald Hobern / Wikimedia Commons

黑背钟鹊的领地意识极强,当人类还只位于鸟巢的几十米外时,雄鸟就会发起攻击,发出警告的声音并俯冲过来,啄咬人的面部和眼睛。在澳大利亚,被黑背钟鹊啄瞎眼睛的新闻每年都有,甚至有好几位不幸的受害者因它们的攻击而死。

一位眼睛被攻击的受害者 | New York Post

更可怕的是,黑背钟鹊记忆力绝佳,可以认出多达30个人的面孔——这正是生活在它们领地附近的平均人数。而且,它们十分记仇,常常追着同一个人打——下次这个人来,还打,盯着打!澳洲有一位研究者,离开一只黑背钟鹊的领地已经15年了,但当他再次踏足时,又被打得落花流水。

黑背钟鹊甚至会对人进行分类,选择性地发起攻击。如果很多人同时经过一只鸟的领地,它们会倾向于对10岁左右的小男孩发起突袭,因为这样的小孩子最容易向鸟儿扔石头和棍棒,还会大喊大叫地追逐鸟儿。

恶霸出动,骑行人士只能夺路而逃 | 上:Cycling Weekly;下:Lifehacker Australia

凭借极强的攻击性和聪明的脑袋,黑背钟鹊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高智商“恶霸”,并且成功占领澳洲的大街小巷,成为当地人又爱又恨的邻居。至于研究者,他们半年的心血打了水漂,却误打误撞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动物行为,最终在《澳大利亚野外鸟类学》(Australian Field Ornithology)期刊上发表论文,算是因祸得福了——毕竟,没被黑背钟鹊追着打,已经很幸运了。

丫头,头像是我,不满意?| Sardaka / Wikimedia Commons

参考文献

[1]Australia’s Clever Birds Did Not Consent to This Science Experiment - The New York Times (nytimes.com)

[2]Australian Magpies Gymnorhina tibicen cooperate to remove tracking devices | Crampton | Australian Field Ornithology (birdlife.org.au)

[3]How magpies outwitted researchers in Australia | NOVA | PBS

[4]Australian Magpies | Beauty of Birds

[5]Australian Magpie - Facts, Diet, Habitat & Pictures on Animalia.bio

作者:猫吞

编辑:麦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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